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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秘密廚房  (2005.05.10) 發送給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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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ZT)
  
  好吃不好吃,生理的感覺上面,還有個心理感覺。翻山越嶺吃到的土雞一般錯不了,衛生間裡應該下不了嘴,戀愛中喝水都甜,小孩一進幼兒園搶著吃,早先吃出來的快感在心裡越釀越醇厚。意在吃先,還沒有吃過的最有希望成為好吃之最。實際上,抗浪魚兩毛錢一條的時候,味道只是馬馬虎虎;兩千塊一公斤的時候,不珍貴,也真貴。
  
  1、保衛雞蛋
  
  打個比方,平原平整紙張那樣展開在地球的表面,那雲南好比揉皺的紙團。相同的投影面積,表面積有巨大的差異。印度板塊北向俯沖歐亞板塊,抬升起青藏高原,雲南,仿佛青藏高原眼角的邊際褶皺。年輕的青藏高原上豐沛的水流,大致北南向切割出道道深壑大峽。金沙江(長江上遊),瀾滄江(湄公河),怒江(薩爾溫江),獨龍江(恩梅開江),元江(紅河),南盤江(珠江上遊),六大水系,在高原雲南開張,切割,搬運。
  
  地形地貌氣候多樣,奇怪也多。火車沒有汽車快---1909年冬天,法國人投資的滇越鐵路舖到昆明,米軌火車一路喘息,從海平面爬到海拔近兩千米的高原,時速不過二十來公裡。其後的寸軌火車(錫都個舊至蒙自碧色寨),爬坡上山時慢得可以下車去方便一把然後從容登車。
  
  滇越鐵路沿線有賣雞蛋的,以稻草包裹雞蛋,拴做十枚一串賣。並沒有標新立異的意思,那只是在保衛雞蛋。很周到,用柔性材料稻草把雞蛋包裝成彈性的一串,可以隨形依位裝筐入蘿,甚至可以系於腰間。這樣的裝置,成功地減緩了人背馬馱過溜索時的震動。如此呵護,直逼遊子身上衣行前密密縫的慈祥,時至今日,許多山區仍然雞蛋拴著賣。
  
  並不包嚴,還露出一頭,方便查詢,取放自如。取出雞蛋,以食指和拇指豎執,手形張做水平翻轉的WC ,逆著太陽光看看,蛋期,種族,婚前蛋婚後蛋,一目了然。
  
  花如此氣力保衛雞蛋,實際是保衛蛋白質,保衛營養。賣雞蛋的山民,期望以雞蛋換成一小砣鹽巴,保衛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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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>> 返回《美食養生》首頁 作者: 好吃客  
  2、趕馬人的下酒菜
    
  五尺道秦開漢擴,是青銅路(雲南東川,銅都。現昆明市東川區)。漢拓博南道,絕不止看上幾根籐杖,那是玉石路,玉出昆崗(昆侖山脈)之後玉出雲南,六點五度以上的硬玉,始溫潤於北方的腕際腰間。
    
  茶馬古道手指般在高原張開,茶葉和鹽巴生了腳,上山下箐,向西,向北,向東。高原如猛虎(楊煉詩句),山樑上一串緩緩移動的黑點,那是馬幫。馬尾驅趕著蚊蠅螞蝗,馬頸上的汗水太陽一樣耀眼,馬鈴叮咚----千年依舊清徹的夢。
    
  山間鈴響馬幫來。
    
  馬幫的大腦是趕馬人。正午的太陽毒,眉梢滴下的汗珠子辣了眼,一派蒼茫。
    
  那就歇歇腳。趕馬人取出酒囊,陰涼處坐好,順手扯片大些的葉子,解下腰間的小袋,兜底倒菜出來----一堆蠶豆大的石頭。趕馬人低了頭,吮一嘴石頭嘬一口酒,石頭隨手丟回袋裡。
    
  吃走飯,要有口酒,袪濕攆乏,舒經活血。一袋鹽炒油浸的石頭,雨淋不霉,日曬不變,正好補回隨汗而去的鹽份與電解質。
    
  油鹽是菜,石頭,只是盛菜的家私(容器)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3、摸泥鰍
    
  朋友約我一起晚飯,敘敘舊,電話裡我說:還是別在外面吃了,一吃幾個鐘頭,不如家裡面搞上幾個菜過癮,想到幾點到幾點!依眼下慣例,越生份的人在一起吃飯,規格越高。親密些的朋友,轉場幾處吃幹喝盡,很可能最後又一起窩在宵夜攤上。
        
  早上去菜市場轉了轉,看見泥鰍,買了七兩。別嫌少,我所居住的城市,七兩的意思就是一斤四兩。我對水產老板(小販)說“來個七幾兩”,彼此心照不宣,他秤出的泥鰍,一定會在七公兩來往。這地方,計量單位在質量這一塊上全是公制式,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時候開始約定俗成的。
        
  想來這地方從前和法蘭西有些瓜葛,後來又和美利堅有些聯系,可能這公制式的習慣很是用了些年頭才形成的。還別說,早在上個世紀初的一九一二年五月底,這地方就有了大陸上第一座水電站,西門子的設備,至此,馬可波羅眼中的東方大城亮起了電燈。習慣了公制式,也會出些洋相,到了外地老覺得東西便宜,等買了提在手上才有所覺悟,暗自發笑,這度、量、衡兩千多年前就統一過一次了,到現在還是沒有太搞定。
        
  把袋裡的泥鰍放入盆中,注入清水,加少許黃酒和鹽,以便讓其盡吐腹中渣滓。泥鰍們擁擠在塑料袋中的身體重新得以綻放,又鮮活起來----它們擺動身體順盆遊了一陣後,慢慢安靜下來,窩在盆底。
        
   下午,朋友來電說,臨時有事,來不了!我在靠在南窗下曬太陽、喝茶、翻書、間或習字,慢慢忘了那些泥鰍。太陽的溫度讓我醉酒一樣滿面通紅、油汗密湧,抄起滾燙的茶水猛灌一氣,一股溫熱下注到胸腹,開了竅一樣舒服。
        
  夜裡,喧囂慢慢褪去,安靜中聽得幾聲水響,進廚房一看,地上有幾尾泥鰍,一尾偶爾還扭動幾下,另外的幹結板硬了。把它們拾回水盆,發現有兩尾已經僵死。水槽裡又見了一尾,伸手捉去,激烈反抗後它順落水口滑走了。這是尾小泥鰍,它的身體剛好可以通過濾渣孔,它會怎麼樣呢?我當閑推測它一下。
        
  小泥鰍很走運,它勝利大逃亡出了黑暗的下水道,遊進了河裡,這或許要花上些時間。第二天,月光塗上水面時,一尾小泥鰍安靜地劃破月光。它有方向嗎?應該會有。如果是做選擇題,應該有三個選擇:A--順流而下;B--逆流而上;C--原地稍息。
        
  好吧,讓我暫時忘了那個小逃犯吧。我還掌握著大把的泥鰍,作為泥鰍們的主宰者,我心滿意足。我養了三條金魚,很小的三條,在諾大的仿古水灌中尤其顯小,經常會看不見它們。金魚養得,泥鰍也當然養得。話又說回來,泥鰍畢竟是泥鰍,從小到大,我恐怕不下二十次在不同地方竭澤而漁,把泥鰍們一家老小摸幹逮盡。這少幾尾七公兩的活物,最有可能變成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辣泥鰍。
        
  理抹完了大把的泥鰍,再回來理抹逃犯小泥鰍。如果選擇C--原地稍息,小泥鰍極有可能活下來,變成一條骯臟的腐食者;如果選擇B--逆流而上,走運的話小泥鰍將回歸林泉,回到它久別的家園,終老於斯;選擇A--順流而下,小泥鰍很可能進入一個遼闊的世界,命運多舛,不可琢磨。
        
  估且懷著良好的願望設想它極其走運,順流而下遊入了滇池草海,不停,通過西山隧道,進入螳螂川,進入普渡河,那麼,半年後,在金沙江躁熱的河谷裡,它將投身於大江奔湧的激流。余下的困難就是人工大壩、江中的塑料袋和生猛的天敵了,如果還是順利的話,那麼,再過兩年,小泥鰍變成老泥鰍,它將帶著渾身的傷痕死於大海,死於海水的鹽分!
        
  但是,它只是條小泥鰍,量它也出不了小區的化污池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4、火腿四兩坨
    
  有個很普遍的看法,昆明的面不理想,筋骨不大好。也對,人家北方的小麥雪被裡睡過一冬,攢足了該攢足的成份,不好都說不過去。還有面食的傳承,做得好,名目多。昆明壩子是稻作區,米線的天下,並且是發酵米線(粗米線)。
    
  手巧不如家私(工具、物品等,延伸為條件好)妙。面不理想,面條不理想,手巧家私妙,幾樣面點還不錯,破酥包啦,粑粑(面餅)啦,頂尖的要算火腿四兩坨。
    
  也就是月餅,火腿糖餡月餅。昆明人說話省,叫火腿坨,四兩坨。這個四兩,不是份量,火腿坨也就小籠包大小,黃生生,仿佛四兩重的金坨子。
    
  第一樣妙家私要算豬板油。昆明壩子,在雲南,是富庶的地方,接觸漢文化早,農耕技術發達,油水也發達。昆明附近的楊林,以豬板油浸酒,出了種透綠的楊林肥酒,以前,是昆明人心目中的好酒。豬油以一定的手法揉進面裡,烤出來的月餅皮,看樣很挺,一咬,一層層極酥嫩。上世紀九十年代前,大部分月餅極堅挺,硬到足以打死條背時些的狗,如此酥嫩的月餅,鳳毛麟角。
    
  第二樣妙家私是白糖。有個笑話,說主席毛的婆娘江青日子非常好過,床頭有兩個盒子,一個裝白糖,一個紅糖,江青愉快到想吃白糖吃白糖,想吃紅糖吃紅糖。雲南出蔗糖,大肆用白糖揉進面拌進餡,不算稀奇,在缺糖的地方看來,這甜香的月餅,要好過上海的大白兔奶糖。
    
  第三樣,火腿,烏金豬的宣威火腿。細火腿丁與白糖結合得不錯,味道甜咸合適,餡香軟不凝結。
    
  所以,當年,可以一口吃進個火腿四兩坨的人,嚥完口水後,還要倒吸一口香氣。
    
  這種高糖高脂高熱的三高食物,沒落下來,難免。不過,改良形制和包裝,做成驢客走族的幹糧,或者可行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5、怒江的苞谷稀飯
       
  有同學搞農業的,小麥專家,多年致力於推廣她的高產抗病虫品種,對象是高寒貧困山區。從說服工作開始,琢磨土壤,觀察氣候,種樣板,看收成,成年數的下來,人家只一句吃不慣,專家的心立刻就苦了----總不能再去研修一把面食烹飪專業吧!
        
  也不能全怪人家,的確吃不慣。一天兩天可以,第三天就不行了,腸胃受不了,沒有力氣,爬不動山。消化也快,馬不停蹄的飢餓。加工方法倒是其次,總是會有解決辦法。前些年,我進疆,滿街的羊肉,高興壞了,四五天吃下來,不行啦,晚上開始做夢,不停的說夢話,夢話只有一句詩----青椒肉絲,青椒肉絲!
        
  請別問這是為什麼(哪裡的詩,忘了)!其實,就是局部水土不服,消化道裡有益菌群受用不起新食物,開始發難。所以,老以前出遠門,帶上塊故鄉的井泥,很有道理,心理安慰之外,井泥泡水,也可以鎮靜鎮靜腸胃裡的細菌。你看你看,《南征北戰》裡小戰士,捧起把河水一喝,臉上還水滴水淌就快活到:又喝到家鄉的水了!內心的愉悅外,還有腸胃裡細菌的歡呼。
        
  雲南水硬,礦化物多,不吃些硬貨,以硬制硬,是翻不過門前那座山的。象怒江這樣的地方,要找塊象樣的土地種上片麥子,也只有丙中洛和永拉噶,其外,還只有苞谷(玉米)、洋芋(土豆)、蕎子比較適合地形,長得過多變的氣候。
        
  老品種苞谷熟透前,怒江福貢一帶山腰上,僳僳人家的苞谷稀飯開始飄香。粒裡還帶漿的苞谷收來,先上碓舂,去表皮,進土鍋,火塘上(,近似於小火慢燉)。有條件的,土鍋裡扔上塊自腌火腿或者臘肉。
        
  火塘裡的炭火也不得閑,烤青辣子,烤野胡椒,烤花生,烤山核桃。這樣說吧,凡是地裡山上有的,都盡可能的取來,或切碎,或搗末,調成碗內容豐富的佐料。
        
  苞谷稀飯得了,主人以黑沉的土碗舀出,很勾食欲的那種黃。等半冷,舀上一大勺佐料,嘩嘩地吃。菜,沒有!非得要有菜,那碗佐料就是了。
        
  悄悄打了個嗝,抹抹嘴皮,又極不好意思地悄悄摸回火塘邊----嗨,想起來了,下午爬山,再來一碗!
      
  今年春天,怒江大災,大雪未融,去往苞谷稀飯的公路和山路,就不斷被泥石流割斷。六庫的酒樓飯肆,熱鬧依舊,酒照喝,歌照唱。酒桌上,一般上極品雲煙,二十幾塊一包。買一條這樣的煙,約要花去一般山民一家的年現金收入。
      
  賑災酒,是擺過的,也還會繼續擺下去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6、臥雲山花椒雞
    
  春來無日不狂遊,折得名花標滿頭(擔當)。
    
  春天的昆明,今年不等春節到來,已是漫山遍野一公園的桃紅梨白菜花黃茶花鬧。倒春寒照例還有,不過一兩天就風吹雲散去,又是天天天藍。花有精神,人就有了借口,四下找地方瘋去。稍微象樣些去處,花衣錦簇車滿成瘓,自然是去不得,只有臥雲山還人多不知道。
    
  從城裡到臥雲山,看路表,只是三十五公裡,海拔已是兩千三、四。看看漫山桶粗樓高的鬆樹,探清七、八公裡外谷律鄉的方位,踩著一地的鬆毛尋小路摸去。一路的採花問樹,路上竟花了三個多鐘頭,到谷律已近下午三點,餓個皮塌嘴歪清口水淌。
    
  坐在寬敞輕鬆的農家院裡,一缸子熱茶只飲了大半,菜就來了。一筷子透翠清煮苦菜進嘴,清脆的甜。這地方地廣人少山高林密,一個鄉人口不到一萬,彝苗白漢雜居,農耕放牧,還是傳統方式,作物生長期長,味道也跟著長了。
    
  哦,花椒雞。本地土雞苗人愛養,小雞有一巴掌大,就林子裡自食其力去了。伙食還行,也就是小虫螞蟻草籽樹果。飲料也有,單調些,只是山泉。不等開叫打鳴,就做了花椒雞。
    
  其實很平常,和白斬雞一個套路,八、九十度的水裡,滾上若幹滾,一透芯,砍小碼盤,很嫩。蘸水(就是蘸料)特別些,山裡花椒,多放,極香,新鮮的最好。
    
    生猛的來了。山裡人看來,雞血是好東西,涼,去熱。吃法也特別,涼拌。雞血凝後劃塊,雞雜汆水切片,芫荽(香菜)、薄荷、糊辣子(幹辣椒烤糊香後搗末)、蒜泥、蔥末(當地小香蔥。與大理的相同)、花椒、藿香葉、八角粉、鹽放入,也不拌,吃客自己動手。
    
  同去的兩個小姑娘(青年女子),在我的鼓勵下,吃了不少,叫好。
    
  結帳,不貴,五、六個菜,五十塊。
    
  *農家院裡的臘肉、火腿(胡亂拍的)
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7、大青魚
    
  大理洱海正東岸的挖色,是洱海邊白族傳統保留得較多的地方。內地遊客很少,就老外愛去,老外的鼻子眼睛有時候的確很靈。
    
  挖色是養魚鷹的窩子,滇西一帶的魚鷹多出自挖色。前幾年,機動船泛濫,魚鷹連生存都成了問題,拿不了幾條魚,每天還要小魚小蝦喂養,處境尷尬得如同春秋戰國的食客。算是這兩年機動船禁得不剩幾條,魚鷹的日子多少要好過一些。
    
  我見過的最大一條青魚,就是在挖色,而且是十幾只魚鷹合力拿起來的。那條青魚,比我塊頭還大,近七十公斤,魚鱗有小樹葉大小。
    
  魚大了不便整條賣,於是要多少砍多少,要哪塊砍哪塊。
    
  老趙是洱海西岸才村人,跑遊船的,我和他是多年的老友,他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青魚。同去的老孫是貓性子,聞腥起舞,早就那裡撮腳捻手嚷著要吃。好吃不過魚滑水。於是,順著尾鰭根,往上半虎口寬切下來,一稱,有好幾斤重。
    
  就按當地梅子煮魚的做法做來。捻起一塊,汁滴到嘴邊,又燙又香,忍燙,用舌尖清楚的撈回那滴魚汁。皮才好,又脆又潤還滑,讓人老往瓊漿上想,這魚的膠質太多了。
    
  誰說魚大了就柴不好吃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8、挖色豆腐
    
  中午吃魚劃水,每人只半杯梅子酒,老孫卻很是興奮,轉出轉進好幾趟。我守著滾燙的大碗綠茶,吸煙迷眼消食琢磨著老孫的動向。
    
  我有兩條小狗,一條叫賴毛,一條叫開心,人狗與狗狗相處得都很好,自己頗為得意,還恬不知恥的在牆上掛上四個湯盆大小的字----犬子狗孫。有一天,我從山區帶回只豬後腿腌火腿,賴毛開心自此交惡,如果賴毛守望著半成品火腿,開心必然不開心,上去就和賴毛爭奪最佳位置。
    
  果然,老孫最後一趟是哈著腰搓著碎步進來的,雙手捧著個碩大的魚頭。
    
  我覺得那魚頭過大,大到難起吃意。如果誰招呼去烤全羊,眾必躍躍;如果誰招呼去烤全牛,眾必嘩然,會以為那個誰不知道皰丁見不得全牛。試想,一圈渺小的人,團圍在高大的烤全牛前不知道如何下手,怕是熟牛也會笑還魂來。
    
  研究魚頭花了不少時間,其間老趙呼朋喚友,晚飯時,桌邊已圍坐好七、八號人。魚腦髓上來了,卻是生的,說是遲那時快,不等眾人臉上的疑惑褪卻,老孫一大勺滾油澆了上去,接著又是一勺,再接著魚腦髓就被分光了。我只得一勺,沒有吃出什麼滋味來。這法子是老孫書上看來的,油用蔥姜花椒辣椒藿香跑過。
    
  眾人低頭回味間,兩大沙鍋魚頭已在桌上熱氣騰騰,迷眼看去,湯白肉白,最白的是豆腐。
    
  照挖色人的說法,挖色水緘大,洗手都粘咕嘰抓的,按我看來,挖色水硬,電解質多。挖色的水卻剛好用去點豆腐,大理團轉,最好的,是挖色豆腐,賣得最多的,也是挖色豆腐。豆腐好,豆腐豌豆尖湯當然煮得,只是,挖色豆腐,主要是用來煮魚的,去油膩,鎮腥。
    
  如果沒有挖色豆腐,大理的沙鍋魚,也就不那麼吃得成了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9、抗浪魚
  
  爬上昆明壩子最高的樑王上,可以一山觀三海----滇池,撫仙湖,陽宗海。
  
  撫仙湖離昆明不過六十公裡,一般叫做澄江。湖水很深,又在高原,極藍。環湖的山上埋著些驚天動地的秘密----寒武紀生物大爆發的遺物。湖南的李家山一帶,有不少漢代的青銅器。滇池,撫仙湖,陽宗海,仿佛古滇海的殘余。
  
  九十年代以前,撫仙湖多抗浪魚,魚不大,不到一巴掌長,很象泥鰍,但比泥鰍看起來高貴些。拿抗浪魚,既不撒網,也不垂釣,只是車水----抗浪魚愛搶水。不少魚都愛搶水,比如大馬哈魚。
  
  湖西邊多泉,泉溝被漁民砌得極整齊。漁民赤腳踏起木制水車,泉流激烈起來,抗浪魚就來了,溯泉溝而上,遊進一人多長的魚籠中。那情形,很寫意,很優雅,很有那麼一些守株待兔的瀟散風度。
  
  車水後來用上了柴油機,拿抗浪魚就看不成了,黑煙滾滾機聲震耳,一派殺氣騰騰的景象。撫仙湖裡又養起了銀魚,抗浪魚吃了小銀魚,體形突變,大了不少,看起來很不習慣。
  
  抗浪魚原來很便宜,在湖邊的石灘上吃,五塊錢一大銅鍋。魚湯及魚舀進飯碗,只嘩嘩嘩的幾聲,一碗魚湯飯就吃成了老豬八戒同志肚裡的人參果。
  
  
  聽說,現在要吃上一斤抗浪魚,有頭有臉之外,還要握有縣長批的條子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  10、瀘沽湖鯽殼魚

  我們這裡,管愛釣魚且頗有收獲的家伙叫魚老鴉(此字方言念蛙),魚老鴉本意是魚鷹,也叫鸕。魚老鴉愛釣野魚,起早貪黑,看看天,聽聽風,瞟瞟水,找個好窩子,甩竿出去。咬鉤那分鐘,魚老鴉兩顆老鋼蛋一緊,提竿上魚時,已過歡喜境,欣欣然飄飄乎,整個是一副內外兼修的滿足,魚老鴉於是多少有些樂不思妻。和魚老鴉們廝混了很久,許是修養不夠,終歸還是到不了樂不思妻的化境。聽見了吧,魚老鴉們正漁歌唱晚,我只一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想婆娘,立刻驚起蛙(鴉)聲一片。

  九五年還是九六年秋天,線人來報,說瀘沽湖裡鯽殼魚(當地鯽魚。雲南人管鯽魚叫鯽殼魚,略叫做鯽殼)很多且沒有被象樣的釣過。這消息立刻長了翅膀,變成只撲蹋蹋飛翔的白天鵝,很快,野鵝敢死隊就整裝可以發兵了。我大約只是個列兵,負責去甬道街花鳥市買曲鱔(蚯蚓)。

  半夜殺進瀘沽湖落水村,景區大門已無人把守,樂得意省了門票錢,一伙人靜靜地找個幹淨院子住下。
      
  第二天麻沙亮,一伙人背起竿包來的湖邊。知道的曉得是釣魚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又來了伙攝影培訓班。只一顆煙的工夫,魚老鴉們齊刷刷均作了望大海心潮起伏而不動聲色狀。

  看看盆裡的魚差不多了,我開始作手開膛撈腮,並不刮鱗,弄好的魚丟進另一個盆裡暴腌。暴腌嘛,就是幹辣子揉碎,再加些蔥姜蒜花椒鹽腌起。為個風味特別,我還到村口薅了幾把薄荷來。

  晚八點開飯,清湯湖水煮活魚是有的。當地摩梭人多信藏傳佛教,不好魚這口,我等卻吃出頭大汗來。蘇裡瑪酒端上來,大家開始圍了火塘烤魚。蘇裡瑪酒,是用苞谷(玉米)釀的自然發酵低度酒,酒精度相當於啤酒。那個天津唱歌的關牧村只喝了三碗蘇裡瑪,立馬拍桌子決定投資開發上項目。

  不能直接用明火烤,要等柴燒成碳,拿實心細竹從魚嘴穿到魚尾,上架暗火慢烤入味透心才好。

  那晚,把一家人的蘇裡瑪喝幹,又叫主人家去借了二十幾斤來。滿滿一臉盆暴腌鯽殼魚,約有一半以上的魚連骨帶刺捎著鱗被吃進肚子。

  吃魚完全可以不吐骨頭不吐刺。
作者: 好吃客   
現在是下午三點...中飯還沒吃呢...只好望梅止渴了...都看著看著流口水了!
作者: yeying   
* 華翼新聞 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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