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10、瀘沽湖鯽殼魚
我們這裡,管愛釣魚且頗有收獲的家伙叫魚老鴉(此字方言念蛙),魚老鴉本意是魚鷹,也叫鸕。魚老鴉愛釣野魚,起早貪黑,看看天,聽聽風,瞟瞟水,找個好窩子,甩竿出去。咬鉤那分鐘,魚老鴉兩顆老鋼蛋一緊,提竿上魚時,已過歡喜境,欣欣然飄飄乎,整個是一副內外兼修的滿足,魚老鴉於是多少有些樂不思妻。和魚老鴉們廝混了很久,許是修養不夠,終歸還是到不了樂不思妻的化境。聽見了吧,魚老鴉們正漁歌唱晚,我只一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想婆娘,立刻驚起蛙(鴉)聲一片。
九五年還是九六年秋天,線人來報,說瀘沽湖裡鯽殼魚(當地鯽魚。雲南人管鯽魚叫鯽殼魚,略叫做鯽殼)很多且沒有被象樣的釣過。這消息立刻長了翅膀,變成只撲蹋蹋飛翔的白天鵝,很快,野鵝敢死隊就整裝可以發兵了。我大約只是個列兵,負責去甬道街花鳥市買曲鱔(蚯蚓)。
半夜殺進瀘沽湖落水村,景區大門已無人把守,樂得意省了門票錢,一伙人靜靜地找個幹淨院子住下。
第二天麻沙亮,一伙人背起竿包來的湖邊。知道的曉得是釣魚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又來了伙攝影培訓班。只一顆煙的工夫,魚老鴉們齊刷刷均作了望大海心潮起伏而不動聲色狀。
看看盆裡的魚差不多了,我開始作手開膛撈腮,並不刮鱗,弄好的魚丟進另一個盆裡暴腌。暴腌嘛,就是幹辣子揉碎,再加些蔥姜蒜花椒鹽腌起。為個風味特別,我還到村口薅了幾把薄荷來。
晚八點開飯,清湯湖水煮活魚是有的。當地摩梭人多信藏傳佛教,不好魚這口,我等卻吃出頭大汗來。蘇裡瑪酒端上來,大家開始圍了火塘烤魚。蘇裡瑪酒,是用苞谷(玉米)釀的自然發酵低度酒,酒精度相當於啤酒。那個天津唱歌的關牧村只喝了三碗蘇裡瑪,立馬拍桌子決定投資開發上項目。
不能直接用明火烤,要等柴燒成碳,拿實心細竹從魚嘴穿到魚尾,上架暗火慢烤入味透心才好。
那晚,把一家人的蘇裡瑪喝幹,又叫主人家去借了二十幾斤來。滿滿一臉盆暴腌鯽殼魚,約有一半以上的魚連骨帶刺捎著鱗被吃進肚子。
吃魚完全可以不吐骨頭不吐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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