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我坐在往荷蘭的船上,聽著梵谷(凡高)之歌,原來這趟旅行是你跟我同行的,但,現在只剩我一人……。
去年夏天,在思遠亭中,我拿著畫筆想將校園池塘中的荷花畫下,但我始終抓不住我要的感覺,就這樣我畫了一個禮拜。就在我非常沮喪的時候,你拿著一張月歷急忙地跑過來,大喊:「莫,看這張畫。」我接過來一看,是梵谷的荷花,那種感覺,就是我所要的,我喃喃自語:「色彩鮮明,氣氛調和……。」
我轉向你:「偉大的畢加索,你怎麼知道我想要的。」你笑了笑:「莫,說過最喜歡莫內,我想梵谷與莫內同為印象派,應該也喜歡吧!不巧就被我猜到了。」我笑著看著那張圖,重新執起畫筆,那天我的畫完成了,我把它交給教授,那張畫成為我畢業論文的一部分。
畢業典禮前兩個禮拜,你告訴我,你有個很棒的作品要給我看,硬把我拖進你的畫室「看,這不錯吧!」天啊!我看到你這件作品驚訝的說不出話來,你用圓及直線完成一幅名叫自由旅行的畫「莫,直線有速度感,圓代表快樂,快速地在快樂中轉,不正是自由的旅行嗎?」
「可是我覺得應該叫幸福的旅行比較好,快樂是幸福的,不是嗎?偉大的畢加索,你的畫越來越有畢加索的味道哦!」聽完我的話,你低頭想了一會,決定把畫改名為幸福的旅行,「莫,明年一月我們也來趟幸福的旅行如何?」我愣住了:「你說幸福的旅行,你說的我不明白。」你看著我,拿了一張CD給我:「去聽看看,然後告訴我,體會到什麼?」就這樣你關掉畫室的燈,在那時我看到懸掛在牆上的「化妝的女人」中,那張鏡子反射出可怕的臉……。
隔天,你問我,我聽到什麼,我立刻說:「不過是梵谷之歌,很好聽啊!」你沉默了一下,開口:「懂歌詞吧!如果是我的知音,應該了解。」我實在猜不透,只好搖搖頭,你苦笑:「我了解沒有人會了解我作畫的動機,我父母甚至認為我的畫太瘋狂,不是普通人想得到,梵谷許多瘋狂的舉動,像他割耳朵這樣,但依舊有人欣賞,但是,我呢?」
我望著你痛苦的眼神,我很不知所措:「不過我挺欣賞你的思考,不然我怎麼會去看你的作品呢?至於幸福的旅行呢?由你決定吧!」你睜大眼,對我的回答似乎有些訝異:「真的嗎?好,我們明年一月的第一天就一同去旅行,嗯!地點嗎?我數到三一起說我們自己想去的地方,OK?」
「嗯!」
「我要數了一、二、三,荷蘭」
「荷蘭」我們想到的地方竟然一樣,「莫,告訴我為什麼?」你興奮地問我,「因為是梵谷的故鄉。」你用力的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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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,我覺得很奇怪,為何你都沒跟我聯絡,難道你忘了旅行嗎?我又等了三天,依舊沒有你的信息,我決定打電話給你,但你的畫室沒人接,你的家呢?也沒人接,我像是被擺了一道似的,又生氣,又疑惑……。
十二月中旬,平安夜的前一天,有對夫婦來到我住屋的門口,我並不認識他們,而那位先生告訴我:「我兒子有封信給,但我們不知住址,只好回學校問,真抱歉,打擾了。」我很納悶,只好請他們進屋來,正要拆信時,那個太太指著牆上梵谷的荷花告訴先生:「如果他畫這種畫,我一定不會阻止。」啊!我知道他們是誰了,他們是畢加索的父母,我急忙地打開信:「莫,對不起,我不能跟你去旅行,因為現在的我不自由也不幸福,我失去我的畫,更失去那份作畫的心,真不知道我現在擁有什麼?一個人什麼都沒有,是很可悲的,所以我選擇結束自己,因為我什麼都沒有了。不是畢加索的我。」
看完信,我激動的大喊:「不可能,不可能!」你父親拿下老花眼鏡,嘆口氣:「小姐,因為我們把他的畫丟了,因為他古怪的脾氣,畢業後根本找不到工作,我們到他的畫室去看,只看到一些奇怪的畫,然後他一個人就在裡面衣衫不整的坐整天,我原本以為只要把他的畫室賣掉,他就會乖乖地跟我回家,誰知他竟然不肯走,而且還……」沉寂了一會兒,我開口:「伯父、伯母,愛子心切,人人都有,您們也別自責了。」:「不如,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墓園看他,然後幫我跟他說,爸爸真的不是不愛你,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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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墓園裡,我對著不會說話的你,念念不停:「畢加索,你為什麼爽約,你怎麼可以放棄自己,人家畢加索活到八十幾歲,你呢?我覺得你不像畢加索,你像梵谷,你跟他好像,你們都是太鑽牛角尖,才會這樣,不過就算你不能跟我去旅行,我也會帶著你給我的梵谷之歌一起去,把它當作你,陪我一起去。」
船漸近荷蘭,我看到陸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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